坠落的主人公与姐姐的救赎

这是一件正在发生的真事,来源于我代理的案件,讲的是败家悲剧。文章中我不用化名,尽可能地用“主人公”代替真名,也希望给看文章的人一些启发。

今天的主人公是一位 33 岁的年轻人,家中有两位姐姐,他在家里排行最小。现今其父母已近 80 岁高龄,主人公是父母高龄得子,可谓宠爱有加。

前些年,主人公所在的市旧城改造,父母偏心将房产全部给了主人公(单独所有),是一幢土地面积 129.63 平方,建筑面积 834.2 平方的垂直楼。其中,地上 5 层,地下 1 层。这幢楼位于世界义乌,坐落于寸土寸金的国际商贸城附近,最高时市场价值 1800 万。哪怕放在今天,市场价也值 1300 – 1500 万。

据说两位姐姐都在经商,生意做得也不错。其中一位与我有联系的姐姐,说她从小到大从没有借贷过一分钱,可见家底相当优越。可就是这么一家底子还可以的家庭,因为主人公之事日落西山。

我接到这个案件(民间借贷)的时候,曾经想不起诉,通过沟通的方式解决。为此也联系过这位主人公,但他两次失信于我,致使我不愿再相信他。从起诉 – 审判 – 执行一路过来,对他的人生轨迹也有了比较完整的画像。

他不仅欠了我的委托人,还欠了银行和其他自然人,甚至后来发现还撸了不少网贷。我不清楚这位主人公干什么事,需要这么多钱。早些年对外欠的钱,父母都替他还了,姐姐也帮忙处理了一些外债。这次可能他家的房产要保不住了,家里开始慌了。

他姐姐这段时间多次联系我,甚至亲自到律所聊债务处理的事情,前期也委托了其他律师,通过律所联系到我。他姐和我聊了很多很多关于主人公的事,现在父母年事已高,也无其他收入再帮主人公还债。作为姐姐,那幢房子的拆迁改造的平方也有她们的份额,她们也愿意来协助处理债务,但她们自己也有家庭,也无法无止境地来填这个大窟窿。唯一的希望是让她们自己处理房产,她们自己已经找到能一次性拿出上千万的买家,希望我这边能给予协助。姐姐最后说,她希望给主人公清理出一条可以让主人公出去挣钱还债的出路,否则现在的局面会让主人公彻底烂掉。

作为姐姐,这种无奈感可以从电话里听出来。主人公对外欠的债务,也不和家里人说,也瞒着家里人,直到事情遮不住的时候,反复问才问出点东西。姐姐甚至都不知道我委托人的信息,事实上这些信息裁判文书中都有的。

民间有一种说法:“富贵传家,不过三代”。《孟子·离娄下》有句名言: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”。我的视角所看到的一些先富之人,对家子的教育都是很重视的,他们也知道“诗书传家久”这个道理,甚至比普通人有更深的体会和领悟,这种现象也能通过企业家圈子很流行的“财富传承”里看出来。

人们总说“败家容易兴家难。”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父母的家业,时代的红利,仅仅几年就可败完。当然老来得子,加上父母的宠爱,观念中的重男轻女也是一个重要原因。回想《秦始皇本纪》,并不是说秦家族有多少过人之处,而是在家族 36 代的接力中,没有出现逆子,这放在任何一个家族中都是极其罕见的,所以秦的统一有一定的历史必然性。国家的命运如此,个人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呢?不管社会财富如何不均,不管社会财富如何垄断,要相信后来者总有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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